今天7月4日,是美国的国庆节,又称美国独立日,它的标志就是在1776年7月4日发表了《独立宣言》。独立宣言其实就是一张纸,没有国土,没有国徽,没有国旗,没有国府,没有国法,没有国相,除了那一纸口炮,真的是一无所有。但见证神奇的时刻到了,恰好就是这一纸空文立起了一个伟大的国家。
说一无所有也不对,最宝贵的所有,就是死守独立宣言的那一群人,这群人就叫美国开国先驱。正是因为有了这群人,将一纸空文匠心独运地付诸变现,这就是我们今天所见的美利坚。
独立宣言的起草人是托马斯杰弗逊。如果说汉密尔顿是最才华横溢的开国巨匠,杰弗逊就是最智慧缜思的开国丰碑。事实上,所有开国先贤都是神级精英,他们是人又是神,他们有人的肉身,但他们更有神的道德和智慧。如果要问那群神人中谁最没用和谁最有用?毫无疑问,最没用的是华盛顿,最有用的就是杰弗逊。也许读友开始不高兴了,堂堂独立战争总司令和开国领袖,岂有“无用”之理?但神奇就在这里,华盛顿的伟大和神圣就在于他的没用,这一点暂时不展开,留待后文祥论。
托马斯杰弗逊究竟有多“有用”呢?他是人类历史上贡献最丰硕的杰出政治家,他集数学家、物理学家、法学家、经济学家、考古学家、农学家和外交家等十多个大学问家光环于一身,那可不是像今天中国大学给官员胡乱授衔授位哟,他每一个专业衔位都是货真价实。他一生发明创造超百项,有诸多获得国际金奖,我们今天所用手提电脑的原型就是杰弗逊发明的。他作为开国先驱的贡献也是首屈一指,在起草独立宣言、结束独立战争、伟大的三分钟、舌战费城制宪、促签权利法案、主张公民持枪权和拓展美国版土等多项国是领域,都是居功至伟。杰弗逊是典型的平民总统,一生致力于平民自由为己任,他是开创了以自由信念作为立国精神的第一人。但是,他终身未婚,卸任总统后,他将所有积蓄用于创办了弗吉尼亚大学,在贫困潦倒中告别了风烛残年。
我为何没有直接介绍这一纸空文,而是要花费大量笔墨介绍这一纸空文的作者呢?因为,我只想让所有读友明白一个道理,伟大的国家背后是伟大的信念,伟大的信念背后是伟大的人,成就美国伟大的不是我们所熟知那眼花缭乱的伟大制度,而是一群伟大的人。人最重要,人最重要,人最重要,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说三遍。同样是开国之父,革命尚未成功,中国的同志在努力泡妞,美国的同志在毕生奋斗,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这就是伟大的君子和伟大的小人的区别。
独立宣言虽是杰弗逊起草,但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而是第二次大陆会议所有代表集体智慧的结晶。独立宣言既是大陆会议的立国宣言,也是独立战争的讨伐檄文,更是神级先驱宣誓的共同信念。我们从小到大听说过的“共同信念”也有,诸如为什么什么事业奋斗终生,解放全人类,不忘初心,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依法治国,中国梦,等等,那真的叫眼花缭乱。但独立宣言所展示的共同信念就非常非常简简单单,简单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有这么一群没有任何谋略的傻子,将那惜字如金的一纸空文用生命在践行。
立身行事,行事之前必先立身,行事才会行人事。同理,立国先立人,立起来的国家才会有人样。如果人面兽心,行事一定行的是猪狗不如之事,立国一定立的是禽兽不如之国。如果几千万都饿殍遍地而一部分人还在天天喝茅台,请问那是什么状况?有人很快就说是制度问题,我只想说你是脑子锈逗了。你帮我去制度文件中找一找,究竟哪一页哪一行写了:有人必须饿死有人必须喝茅台?你翻开任何一页文件几乎都是为人民服务,但你经历的全是为禽兽服务。因此,一纸空文真的是空文,但高举这一纸空文的人是什么货色才是致命的关键。人最重要,人最重要,人最重要,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说三遍。
美国很幸运,高举《独立宣言》这一纸空文的这一群人,有神的智慧更有神的道德。神的智慧让他们前无古人,神的道德让他们绵泽后世。有前无古人的智慧不算稀奇,但要有绵泽后世的道德就是神奇。关键是,他们本人并不知道也从没想要绵泽后世。他们都不高尚,严格说他们都是一群自私鬼,他们当时的所行所为就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小,小气的小。
他们究竟有多小气?伟大的三分钟就是这份“小气”最露骨的表现。独立战争结束后,按照大陆会议战前委任协议,华盛顿就必须交出军权。但我的天啦,华盛顿那时可是威名震天啊,手下全是骁勇善战武装到牙齿的狼兵虎将,你几个大陆会议代表手无缚鸡之力,稍有“认清形势”的情商也应该懂得知趣啊。
但杰弗逊等人就不信这个邪,战争尚未结束,杰弗逊就提前一个月为华盛顿设计了还交委任状的仪式,并且从远在法国刚签完《巴黎条约》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大陆会议所在地安纳波利斯,他必须亲自参与他所设计的这个毫不隆重的仪式。我们说华盛顿很“无用”就是这个道理,他果然就按照杰弗逊设计的仪式毕恭毕敬地交出了委任状,并且老老实实回弗农山庄种葡萄去了。
就是这三分钟,真是天佑美国啊,这三分钟破天荒地实现了从传统政治向现代政治没有流血的转型。神就神在这里,华盛顿的“无用”和杰弗逊的“小气”,就这么刚刚好,不多不少,不差一丝一毫,人类就从此换了人间。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不是他们有救民于水火的高尚情操,而完全就是他们的自私。
华盛顿的自私就是不想当总统,他就是想回去酿葡萄酒;杰弗逊的自私就是为了自己所想像的自由,他连儿女都没有,他的自私为了谁?不就为了自己的那份小么?其实,当时每一个开国先驱都是为了自己的“小”,从没谁把谁当什么伟大领袖和救世主,大家都是按照自己想象的“自由”而奋斗终身。这就叫独立,国之独立在于人之独立。
但为什么开国先驱的自私之“小”就刚刚好为了各自独立自主之自由呢?有传承更有天赐,别信什么谁的启蒙,在独立宣言和美国宪法中从来就没有只言片语提到什么卢梭和孟德斯鸠。他们传承了天路客后裔筚路蓝缕的理想国精神,但他们更是上帝拯救人类的天降宠儿。他们将他们的信念跃然纸上,但他们更将他们的信念践行在言传身教。独立宣言虽然是一纸空文,但这群天赋独立人格和独立信念的美国先驱已经在自己的心中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家。
美国开国先驱富兰克林说,“国亦人,一人一国也”,这就叫独,仔细想想也真够毒的啊,开国先驱们都没有大局观,他们算是“独”到了原子。既然大家都独了,还要国干吗?其实他们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富兰克林又说了一句经典,“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我的国,与其国家不自由,倒还不如不要国家”。就这样,独立战争结束后的连续五年都没有国家,那五年叫邦联。
但没有国家也是大问题,没有一个公共机构保卫个人的“独”,不但经常出现公地悲剧,并且连私人的生命财产也经常遭受威胁,才发现没有国家自己想独也独不了,因为缺“立”。开国先驱麦迪逊说了一句经典,“我们必须建立一个既要管得住国民更要管得住政府的国家”,于是他就成为费城制宪的召集人,再于是就有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部宪法,以前都叫法典。宪法,就是专门限制政府的紧箍咒。
从美国立国到建国的历程,我们要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一个国家走向文明必须经历这样的程序。首先,这个国家必须先站起来一批人,这批人究竟有多少也许不重要,其实肯定是很小比例的一群人,但必须是一群视自由为生命的人,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人最重要的原因。尔后,由这批少数人去建立一个国家,其实就是建立一套能保卫人的独立自由的制度,这个制度对于大多数人就很重要,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就只觉得“制度最重要”。因此,制度重要还是人重要?这就要看站在哪个角度,如果站在制度的果来看,则制度最重要,但站在制度的因来看,则人最重要。
我的很多文章之所以猛打知识精英,就是因为我始终站在制度因的角度去面向未来,如果能打出一两个像杰弗逊一样的神级先驱,那我即便被骂死也值了。谨以此文,献给美国独立纪念日,同时也献给我的读者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