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灭亡的货币原因(一)——白银如何成为明朝的基础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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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灭亡是中国历史一个非常完美的关于王朝衰亡的标本。王朝灭亡无外乎内因和外因。内因就是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民变,比如二世而亡的暴秦,短暂代替汉朝的王莽新朝,还有隋朝。外部原因就是外族的入侵,比如和两宋,先后王于女真和蒙古。而明朝的灭亡则是内外交困。其有内部有李自成、张献忠,流寇作乱。又有外部的后金,也就是满清的入关。能够与之相比的朝代也就是西晋了,先有内部的八王之乱,后有五胡乱华。

但是就算糜烂如西晋,在灭亡之后,也还是建了一个东晋流亡小朝廷,之后更是发展成了南北对峙的南北朝。而明朝灭亡之后的南明则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以至于都不被当成一个正式的政权看待。其原因人们总结了很多,从崇祯皇帝不愿承担责任的执政风格,到大臣们的离心离德,到明朝的党争,到瘟疫各种各样的原因,还有的归结为小冰期的气候变化,促使女真南下侵扰明朝边境。可以说明朝社会到了晚期已经是弊病重生,病入膏肓了,社会是从上到下全方位的糜烂。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呢?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观点和目光聚焦在一个根本的问题之上——那就是货币。

一个王朝最终崩溃、灭亡的原因,往往就是两个字——没钱。其实所有这些在王朝晚期碰到的现象,比如灾荒,流民反叛,外敌入侵,在王朝的强盛时期一样会碰到,只是那个时候。王朝有足够的钱来调动全国的资源进行应对。拿到了王朝的晚期,情况还是这些情况。但是朝廷怎么会缺钱呢?钱可是朝廷发行的。是的,朝廷也许会缺钱,但他们缺的是有信用的钱。随着王朝的存续时间越来越长,面对的挑战越来越多,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于是他们就会在钱上动心思。比如在明朝之前,民间流通的主要是铜钱,朝廷为了能够调动更多的社会资源,就会铸造新钱,把它的铜含量降到很低。原来铸一个铜钱的铜,现在就可以铸三个、四个。但是老百姓也不会是傻子,时间长了之后也会觉察出来。所以这种新钱的价值就会下跌,物价就会上涨,这就是典型的通货膨胀。朝廷能够调动的资源也就变得更少,不足以应对各种危机了,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是王朝灭亡。而明朝的问题则更加严重。因为明朝的朝廷没有能力来制造基础货币——白银。

在武侠小说和古典名著中,大家看到古人似乎买卖都是在使用银子当货币,这其实是不符合历史真实。在明朝以前,大家使用的最多的是铜钱作为货,宋朝开始有了纸币,而银子是在明朝中期才成为基础货币的。而像《水浒》这样的小说故事,其实已经流传了很多年,虽然讲的是宋朝的事情,但是真正成书是在明朝,而且还经过了很多人的二次创作。所以,书中的场景实际上是按照明朝人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想象出来的宋朝的生活。所以里面的人物像武松买酒都是用碎银子,但宋朝的时候并不是如此。其实中国的金银产量,其实中国的金银产量,在古代一直都不多,是不够拿来当日常使用的货币的。而白银能够成为明朝的基础货币,其实说明了当时明朝虽然是比较封闭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但其实已经深深地融入了欧洲地理大发现以来第一次全球化的世界体系当中。。明朝的白银都不是从中国境内的矿山里挖出来的,而是通过国际贸易,经过西班牙和葡萄牙人之手流入中国的美洲白银和日本产的白银。

因为当时中国的当时的明朝虽然是以农业为主,但是有两样商品却是国际市场上的抢手货,那就是丝绸和瓷器,将这两样商品从中国运到欧洲可以获得极高的暴利。当时的海上霸主葡萄牙、西班牙已经在开拓北美洲了,但是在欧洲的殖民帝国当中,西班牙和葡萄牙是观念比较落后保守的,这点从南北美洲之间的差距就看得出来,北美作为英法的殖民地,如今成为了发达国家和一代世界霸权美国。因为他们更加注重产业升级和发展,而西班牙人在美洲的经济活动一般就是掠夺和从事初级产品的生产,比如烟草,玉米,香蕉等等的经济作物的种植。但是对于自己自足的几乎没有成规模工业的中国并对这些初级产品并没有什么需求,比较有优势的丝绸和陶瓷工业也用不上西班牙人生产的那些初级产品,但是西班牙人又非常渴望将中国的特产运往欧洲赚取暴利,而他们所能提供的中国人想要的东西就是在美洲发现的大量的白银。中国人需要白银并不是因为它有什么样的用途,而是对于金银的一种根深蒂固的类似图腾一样的崇拜。

所以随着中国丝绸和瓷器的出口,大量的白银涌入中国,按理说应该会出现通货膨胀的情况,当年西班牙人将他们掠夺的黄金白银运回国内之后,就发生过这种情况,他们认为黄金和白银本身就是财富,结果将这些东西运回国之内却并没有增加他们的财富,而是让金价银价暴跌,物价暴涨。但是类似的情况却没有发生在明朝,其实这个道理生活在当下的中国人一定很容易理解,因为明代是一个从他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开始,就是一个注重于对社会严加控制的王朝,朱元璋本人就是一个控制狂皇帝。明朝的特务机构东厂、锦衣卫,也是历朝历代这类特务机构中名声最响的。所以大家并没有什么能动性去开创新的产业和行业,大批的白银涌入国内之后,并没有多少合适的投资渠道,于是有钱人就将白银用来购买土地和田产,如果还花不完就把它放进箱子里窖藏起来,所以这样大量的白银就被古代的房地产业所吸收,而没有进入商品的流通行业,这就像现在所说的房地产成了政府超发货币的蓄水池是一个道理,尽管如此大量的白银没有进入商品流通领域,但进入商品流通领域的绝对数量也是非常可观的,所以这才让白银成为了明朝最普遍的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