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我们就要离别,那我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in #story5 years ago (edited)

八月,细雨连绵,是我最不喜的月份,只是院内的花开的依旧美丽,亦如来大理的旅人,他们手牵手走过这条长长的雨巷,姑娘们的绣花鞋踏着青石板路,打着绣花伞。我想,正如戴望舒先生先生的《雨巷》,可这次只有我,寂寞又彷徨。

两年前我租下了这间客栈,古镇的费用很贵,这间客栈的主人是个三十岁的女人,很胖,她不喜欢别人这样说她,缘是自己也在哄骗自己,不过人却很好。

这间客栈在这小巷子里,生意不好,所以我常常交不上房租,即使我说了押一付三,最后实现的只有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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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老来催我,可比起这事,她更喜欢观望哪家店的肘子减价了,于是我也安稳地住了下来。

我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我外公留下来的留声机,只是不幸,很早就坏了。我想是修不好的,前几天也有旅人好奇过,可日程一到,他就背包走了,走前他问我愿不愿意修它,我摇摇头,他抱着不解,却再没问什么。

这几天客人难得多,我碰巧留下一间房,也碰巧有一个人住了进来,是一个背包客,那天雨很大,院内的鲜花被打湿,我顾不上被淋湿正在搬那些怕水的花,他站在我身后帮我运花盆,也许是指间不经意的相碰,我抬起头,他看着我,清澈一笑,他说,你好。

你好,我愣了一下说道,我看着他直起腰,人很瘦高,白白净净,雨水打湿他的头发,黏在脸颊,耳侧的头发乱糟糟的,只是眼神清澈又温柔,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柔和又珍贵。

大理,是一个充满邂逅的城市。

他住进了我留下的那间房。我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鼓。第一次爱上这雨季,连空气中潮湿的泥土味都觉得芳香。我买了许多花布置客栈,连见到催钱的女房东也露出笑容。可时间越久,我也越慌张,因为这里,没有结局的邂逅才是常态。

他走下楼瞧见我,摘下头上的耳机,轻声说:早安。他今天穿的是件白色衬衫,搭着宽松的牛仔外套,清晨的大理有些清冷,他打了一个喷嚏,转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给他递上热水,轻声抱怨这无常的天气,却暗自庆幸,唯有如此才能将他留在这里。这些暗戳戳的心思像是云里裹着的棉花糖,是每个女孩幻想的美好,只是太过虚幻罢了,一触即散。

他是一名声音采集者,去过许多地方,不是很健谈,喜欢笑,却性格腼腆,他常常望向远方,温柔地对待每一件事物,也许是天空,也许是大海。

天空常常有一朵浮云,你永远不知道它要飘去何方,而那一朵盛开的玫瑰却不能离开它的土地。如今的我,很慌张。

眷恋着他留在大理的每一分钟,每一天早晨的晚安,眷恋着他夜晚的口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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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房东似乎也喜欢上了他,除了肘子也没有见她对谁用过心。她是个好姑娘,年纪大了,说姑娘也不合适,但那样单纯美好的人比起那些心里藏事的女孩更加少女。

屋外的花似乎谢了,我怕他不喜欢,赶紧换了新的,也许这样他才能留下来,如此患得患失,我似乎变了。

雨停了,天空是低压的浅蓝色,是一眼望去的温柔,他说要去采风,他又说可以带上我。

我才发觉,喜欢一个人是自我怀疑的,是难以相信割舍的事情。打扮了许久才推开那扇门,他等待许久,似乎从不介意我的迟到,只摘下耳机,盯着我的眼眸,说:今天你很漂亮,不是,你一直很漂亮。

人生三大错觉果然无错,望着他的眸,我似乎觉得他亦心悦我。

凡事总不能完美,我的女房东也要跟来,她穿了长裙,只是她本胖胖的,走起路来笨拙却娇憨,竟然有些许可爱,我尴尬地看着他,他很冷静,不经意间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我的指间,微凉。

他假意给我听大理的声音,我听到了舒缓的鸟叫,转而女房东也要听,他摘下耳机递给她,并俏皮地朝我眨眼,我愣住了,心里却染上异样的情绪。

女房东跑走了,我也猜了大概,能让她动心的恐怕只有美食,如此单纯更是可爱,我故意问他,他也耐心解答,我笑了起来,他随着我笑,悄悄录下了笑声。

我不是很喜欢这夕阳,大把的颜料将天空渲染地夺目又耀眼,可这一瞬的美丽将是画家的一生一世。

他习惯的为我撑伞,雨打湿了衬衫,一切都如年少的模样。

他牵起我的手,转头问我:如果你喜欢的人想让你和他一起去远行,你会同意吗?

我反问:如果你喜欢的人让你和她一起留在大理,你会同意吗?

我再朝他笑时眼角染上泪,我转头悄悄拭去,气自己的不争气。他看着我,我也瞧着他,即便红着眼也不愿意退让,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答案,也是最好的结局。

我说:如果要我相信爱情,就让八月的大理下场雪吧。

八月的雨季如何下雪,我何尝不是骗自己,一场场漫无目的的邂逅促成了分分离离的大理。他的手抚摸我的发,一下下,让我想起我给猫咪顺毛的时候,他说:那明早九点,我们一起去采风,不见不散。

他上楼后我看着我的留声机,陈旧衰败,它曾经婉转歌唱着少女对爱情的美好向往,可如今少女已经心死,它也早已毁坏,如果我们的命运是平行线,该有多好?

傍晚依旧是趴在窗边听他的口琴声,我抬起头,仿佛这样就能看见他,虽然只是徒劳,不过看看星空也好,我小声说:晚安。

如果明天我们就要离别,那我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